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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的记忆(第三章 爸爸是国民党连长)

2019-07-13

模糊的记忆(第三章 爸爸是国民党连长)

  第三章爸爸是国民党连长  爸爸退休那年,我去梨树县社取回爸爸的档案。 爸爸的档案装满了整整二个档案袋。 回到家里,我取出爸爸的档案,认真看着每一页。 原来,爸爸是国民党连长。 我从来不知道爸爸的人生还会有这样的经历。

这使我想起了文革初期,奶奶为什么天天被委主任拉去站在委主任家门前的院落里,戴着“国民党沉渣余孽”的大方牌子,斗街。   回到榆树台我的老家小镇,我把爸爸的档案还给了爸爸。 我再三地询问,爸爸才讲述了他国民党连长的经历。   爸爸在十六岁的时候,被奶奶在私塾退了学后送去张日善的剃头棚当学徒。 到了一九四七年的初春,爸爸被师傅派去五站(四平)进货。

当时,国民党的军队占据四平。 四平离我的老家榆树台小镇大约有七十华里。 去四平,这是爸爸第一次出远门,奶奶特意给爸爸做了一件乳白色真丝小衫。 年轻帅气的爸爸穿着崭新的真丝衫,那真叫一个英俊潇洒。 结果,也恰恰就是爸爸的一身穿着,害了爸爸的一生。

事情是这样的。

爸爸到了四平,遇到国民党哨卡的盘查,结果被当做解放军的探子给抓了起来。 由于爸爸被吓懵了,面对国民党的询问语无伦次。 就在爸爸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的时候,爸爸好像刚刚缓过神来,于是就大声喊叫我是冤枉的,我是榆树台剃头的!你还别说,就这一声喊,还真管了用。

这真是无巧不成书,就在国民党队伍里有一个当官的,也是榆树台人。

那个当官的问了爸爸一个问题:“你说你是榆树台的,那榆树台有个叫顾海涛的你认识吗?”爸爸说,“我太认识了,他是我们镇上的大户,是有名的大地主,他的儿子在国民党里当大官!”那个当官的的再也没往下问。

原来,国民党队伍里那个当官的就是顾海涛的儿子顾铜。

“你说你会剃头,那就就在队伍里给士兵们剃头吧。 ”爸爸也不知道顾海涛的儿子在国民党队伍里是多大的官。 “谢谢顾长官!”爸爸被国民党的士兵押到了四平天桥下面一个暗堡里,换上了国民党军服,开始了爸爸的国民党军队生涯!  爸爸天天躲在暗堡里,给国民党士兵剃头。 除了上厕所的时候,才能到外面透透气。

和爸爸一起抓进来剃头的还有一个叫李默,后来,成了爸爸的好朋友。 当时,林彪的四野正围打四平。 榴弹炮时不时地在暗堡的外面炸响。

一天,爸爸和李默到暗堡外上厕所。

厕所是用炕席临时围建的,只有一个蹲位。

爸爸总是让李默先方便。 可是那天,爸爸见李默刚刚进去,一个榴弹炮飞来,正好在厕所炸响,李默随着响声飞上了天。

爸爸几乎魂都吓没了。 没多长时间,林彪大军开进了四平,爸爸逃回了老家。 回家后,爸爸再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他在国民党军营中剃头的事!  解放后,张日善的剃头棚划归到榆树台合作总店剃头棚,爸爸也也就和师傅一起到了剃头棚工作!  文革时期,爸爸突然被县社纪检组找去问话,说是让爸爸交代当过国民党连长的事。 爸爸懵了,这是哪和哪儿啊!在纪检组的追问下,爸爸就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他被抓去给国民党兵剃头的事。

可是,组织哪里肯听爸爸的一面之词啊。 于是,组织对爸爸无休止地审查与调查开始了。

  爸爸说啥也想不明白,它就怎么一下子成了国民党连长了呢!爸爸前思后想,实在撸不出头绪。 难道是爸爸给国民党兵剃头的事,让人知道了!爸爸给国民党兵剃头的事,连奶奶都没说过,也就一次和爸爸同事,也是最好的朋友刘大个刘永久说过。 那时,刘永久刚刚从石岭子调到爸爸的单位,因为刘大个还没地儿住时,爸爸请他到家里喝酒时说过那么一次。

爸爸说啥都不敢相信恨不得都把心都能扒出来给他吃的朋友,会告爸爸的黑状!爸爸就是因为这一张黑状,悬疑了那么多年,直道爸爸退休,组织都没有弄清爸爸的国民党连长。

当我把爸爸的档案交到爸爸的手里的时候,爸爸才明白,原来,跟随爸爸一生的档案里的黑状真的是爸爸最信任,认为一生的唯一知己刘永久写的。

听说爸爸退休那年,刘永久已经去世了好多年!。